《缮治札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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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殇也不生气,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,“本官一生杀戮无数,最不信的就是因果报应。”
处置完温晔,陆殇看向了温渊,经过温晔那么一处置,温渊怕极了,陆殇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“你不必说话,你做的那一件事就够本官杀你一百回了,陈南,先宫刑,再把诏狱的刑罚挨个上一遍,我要是听不见他的惨叫,我就亲自动手,让你替他。”
落溪看着一地的血,眼睛想睁又不敢睁,听着惨叫声心里发抖,却又觉得他们罪有应得。
陆殇侧着头看了眼落溪,“看清他们的下场,记住他们的惨叫,伤她的,欺负她的就是这个下场,以后若有人欺她,记住名字,不管是谁,明的暗的我都会弄死他。”
落溪吓得跪在了地上,“落溪明白。”
落溪咽了口唾液,果然是刽子手,落溪还以为是京师的人误会他了,结果他只是把温柔给了一个人……
落溪又觉得有些清醒,温霁遇到了一个可以为她不顾一切的人。
看着差不多了,陆殇起身,擦了擦手上的血,随手扔掉了帕子,落溪跟着他出了诏狱,他带着她为温霁添置了些衣物什么的。
让人把她送回了净尘寺,这段时间温霁的心思都在修复古画上,根据陆殇提的几点,温霁对古画有了几分眉目,却还是无法彻底修复。
温霁觉得这幅古画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故事,远非一时所能修好的。
这日温霁坐在古画前,有些分神,陆雯进来时也没打扰她,坐在她身侧后温霁才察觉到了她的存在,“娘。”
陆雯带了幅画给她,“能修复这幅画吗?”
温霁打开那幅画看了眼,点头,“能。”
陆雯把画扔给了她,温霁其实还蛮高兴的,她抱着陆雯的手臂,举着另一只手,“我一定修好它。”
陆雯也不想跟她多说话,“我出趟远门,回来得一段时间,不要闯祸,我回来你应该去长公主府了,到时我去长公主府看你。”
“好。”
陆雯是在贞安十二年一月中旬出的远门,一月下旬,崔婉不知为何重病,萧瑾来净尘寺为母祈福,再次见到了温霁。
那日温霁坐在净尘寺院里,一身青衣,跪在地上为净尘寺修复损坏的地画。
萧瑾见到温霁行了礼,“老师。”
温霁对萧瑾是有怜惜的,她看着眼前的孩子,觉得亲近,给他回了礼,“大皇子殿下。”
萧瑾那日与温霁说了很多话,温霁开导了他很多问题。
夜时萧瑾由于大雪,上净尘寺的山路并不轻松,下净尘寺的山路更是举步维艰,于是他们便决定歇在净尘寺。
一阵惊雷劈向了净尘寺,正中萧瑾所住的房间,而后燃起了熊熊烈火,净尘寺无一人生还,唯独温霁活了下来。
温霁只记得那夜她做了很长的梦,她梦到有人指引她走了很长的路,再醒来后净尘寺已成废墟,而温霁坐在寺门外毫发无伤。
温霁看着来的人,萧炎亲自带兵来捉拿她,还带着皇家亲卫与京营中人。
温霁被关进了萧氏专用于惩罚与皇室牵扯至深的皇狱,与世隔绝。
整整一个月,皇狱中都是温霁的哀嚎声。
从最初夹她的手指,到最后的酷刑。
期间他见了萧明雍一面,那天皇狱里的地面潮湿,偶尔有夹着雨的雪飘进来,她的青衣已不再纯净,染上了血与泥。
萧明雍宛若高高在上的神,对她施舍着恩赐,“你阿姊已被我禁足于钟萃宫,她不知晓此事。”
温霁跪的很直,只是有些沧桑,“陛下,你还是想杀我,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杀了我,陆殇会不会继续辅佐你,我想不会的,你总是低估世间的情爱。”
萧明雍眉眼冷淡,“我是君,他是臣,他为你与我站在对立面,就是乱臣贼子。”
温霁依旧没有看他,她不想看到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,身体的疼痛让她厌恶。如果看到他,她甚至想拼死一搏杀了他,这样大昭的后史就不会出现那么悲惨的命运了。
可她不能,不是她怕死,而是她的手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。
这段时间她陷入了深沉的自我怀疑,她明明改变了流光殿的火灾,明明救下了萧瑾,可为什么还是难逃一死,难道历史真的容不得偏差吗?容不得改变吗?
“乱臣贼子?”温霁轻飘飘地说,“如果你不姓萧,你也是乱臣贼子,会被扣以乱臣贼子的名号,你想杀我,是心中恐惧,我的存在让你坐立难安,你甚至不惜牺牲一个十三岁的皇子也要我死,那净尘寺一座寺的亡魂被困在了净尘寺里,他们的怨念会堆砌成高墙,终有一日会让你撞的粉身碎骨。”
萧明雍坐了下来,他让苏忠德给自己喂了两颗药丸,温霁皱眉,眼中闪过不可置信,苏忠德幸灾乐祸,宛若得志的小人,“二小姐,此乃春药。”
温霁捂着跳动不起的心口,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你说如果是你主动,陆殇只会轻贱你,而非背叛我。”
萧明雍坐在那里,等着她药效发作,陈南等陆殇的亲信都守在门外,看着里面的动静。
陈南已经写信给陆殇,让他早些回来,他看着捂着心口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温霁,让守在门外的人都转过了身。
温霁在里面痛苦,陈南在外面捏着刀的手就没停下来过。
萧明雍看她竟然如此刚烈,示意苏忠德又给了她一颗,温霁只觉得心力交瘁,浑身燥热,她的指尖嵌入自己的血肉里,片刻清醒后爬到了墙边,用额头一遍一遍磕着墙,额头的血渗出,她身上时而冒着冷汗,时而冒着虚汗。
她用最后的力气,坦荡地看着萧明雍,“陛下,你错了,我是人,我能控制自己的情欲,女子性本柔,绝境之时亦可刚烈,你以为我会屈服于你,可我不想,也永远不会。”
萧明雍似乎被她的话所触动,有一瞬神色的变化,他起身,“温霁,这次没有人能救你,救你付出的代价太大,只有我能带你出去,你想清楚了。”
“我要是死在这里,陆殇一辈子都忘不掉我,你坐皇位一日,你的头上就悬着一把刀,随时要你的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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